不論什麼東西,我們都不免忘記:讀過的書、日本的廟宇、路克索的陵墓、航空公司櫃檯前排隊的隊伍、我們自己的愚蠢。
於是,我們又會逐漸把快樂寄託於家鄉以外的異地。
─艾倫‧狄波頓《機場裡的小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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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5日 星期六

《如果在法國,一個旅人》─Journal de France


「只有一個原則,要給每一張影像,一種作者的凝視。」─《如果在法國,一個旅人》(Journal de France 屬於法國國寶級攝影大師雷蒙德帕東的紀錄片電影,應該是我近年看過最真誠、最具關懷,且充滿生命智慧的一部電影了。





《如果在法國,一個旅人》可以說是雷蒙德帕東個人生命歷史的見證,由他的妻子克勞蒂剪輯而成;70歲的雷蒙德不僅是紀錄片導演,也是戰地記者、攝影記者,長駐過非洲、義大利等不同地方,但他70歲時發現自己跟家鄉法國並不熟悉,於是開車遊蕩整個法國,以大片幅攝影機(如下圖)留下印記,這部片就是以他的法國之旅與過去的歷史影像交織而成。

所以這部片可以分兩部分來講,過去的影像是雷蒙德從年輕開始拍攝的影片,沒記錯是從1962年起,有60年代的法國街頭,有70~80年代非洲的戰亂,有歐洲的精神病院,有法國的財務部、法庭紀實,甚至有曼德拉剛被釋放時在南非約翰尼斯堡拍攝的影像。

看似毫無關聯,但都透露了雷蒙德對世界角落的關懷,最驚人的是這些紀錄影像的「真實」:戰亂的槍響與屍體、政治暴動時開上街頭的坦克、被反叛軍囚禁三年的人質、無法突破司法死局的人民、喃喃自語的精神病患,他們的情感與無助都如此寫實,因為不是戲劇而是真實人生,給觀者的震撼可能比凱薩琳畢格羅的《危機倒數》、《凌晨密令》都還要深刻。

這張影像在片中靜止了一分鐘。被關了27年的曼德拉被釋放後接受雷蒙德的拍攝請求,曼德拉給了他「一分鐘的寧靜」,旁白說:「被關過監牢的人,計秒驚人地精準,一分鐘毫秒不差。」 這一分鐘的空白,力量驚人地強大,60秒一過我竟然哭了,為曼德拉沉默的抗議、為雷蒙德深入地凝視。

「凝視」,既是攝影也是社會學的概念,凝視是主觀的,不管是電影、紀錄片還是靜止的影像,都帶有拍攝者個人的觀點。跟隨著雷蒙德一路走來的影像,是他與這個世界、與不同年代的對話,因能透過大師的眼睛看世界,這部片令我特別地感動。

至於現代的部分,就是鏡頭跟著70歲的雷蒙德一同走遍現代的法國,這部分對攝影的人來說應該特別有吸引力。影片開頭就是雷蒙德對著一家Tabac(煙酒店)取景,人車來來去去,為了拍攝到完美的一秒,雷蒙德說:「攝影者必須等待」。

是的,「等待」真是攝影的美學,許多好照片都是等出來的,觀者以為這條街道空無一人,事實可能是數十分鐘、數小時才有這麼一秒的寧靜,這過程成就了一張照片的美麗,我好喜歡雷蒙德敘述這件事的方法。還有他旅行到某個小鎮,為四位暮年的老人拍攝照片,雷蒙德說:「我好高興,15年前你們四個人也是在這裡坐著,一點也沒變。」歲月在老人與雷蒙德臉上刻劃了痕跡,但雙方的笑容都如此真誠,人心與世道在這個瞬間,都沒有變。

「影像是穀粒,是自我演化、反饋的有機體,它是真實生命的象徵,同時也與生命對抗。」─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我想,《如果在法國,一個旅人》就是這樣一部具有高度,且充分展現影像與生命歷程對話的電影,我個人相當、相當喜歡。

2010年7月2日 星期五

Bangalo of PAI

《PAI OF LOVE》
2009年泰國當紅的連續劇,後來也製作成電影。
PAI,這個泰國北邊的小鎮就這麼大紅特紅了起來,跟《海角七號》讓恆春走紅的模式挺相似。
從清邁到PAI的路程要三個小時,其中兩個半小時是百彎九十九拐的山路,小巴士一路顛跛,讓我來回兩次都緊緊皺著眉頭,居然沒吐也是蠻神奇的。

在清邁的時候,民宿老闆就告訴我們PAI可能會熱門到沒地方住,
雖然只在PAI待了兩天,但很喜歡這個清邁北方的小鎮,
一回憶起來沒完沒了,看看照片,最喜歡的應該是偶然間發現的Bangalo
連續兩天特地跑來吃早餐,主人堪稱煮咖啡的藝術家,
女主人從歐洲遠嫁而來,糟糕我忘記她來自哪裡了...
她的自製果醬很好吃,一罐好像是80泰銖吧?
小小的客廳裡也擺了當地藝術家的作品。

1.跑到屋頂上找小貓咪玩

2.早餐的咖啡是用摩卡壺煮的,兩杯的分量
3.自製果醬:芒果Mango+薑 Ginger

4.夫婦倆養的小狗狗,很愛在太陽下睡覺

2010年5月4日 星期二

城市裡的小旅行

《機場裡的小旅行─狄波頓第五航站日記》by Alain de Botton
四月廿八日我在政大的政大書城買下它
在研究大樓八樓外的陌生沙發上讀它的第一章〈進場〉
等待著老師修復完家中破裂的水管趕來

  準時雖然是我們對旅行的基本要求,我卻經常希望自己的班機能夠誤點
  ──這樣才能被迫在機場裡多待一點時間。

指引我論文旅途的柯氏班機那天誤點了半小時
但這本小書卻意外成了我時時刻刻的出境大廳

我在等待與移動的時間裡讀它
在捷運車廂的照明燈下讀它
一邊觀察著日常行人與書中旅人同樣急速的步伐、同樣戒備的臉龐
但他們卻只是要去這個城市的另一處角落,並未有遠行的計畫

這城市內的交通工具能帶你進行蜘蛛網般的微幅旅行
不需要使用護照與簽證通關,只要一張扁平的悠遊卡或是一枚深藍色的圓形感應幣
紅藍綠黃交織成的路線圖不能承諾人們另一種人生型態
相反地,它的便捷促使人們規律且快速地完成自己的日常生活
想到這裡,我不免認同機場能給予的想像較捷運站更富魅力
即使它們都是科技美學下的龐大產物。

  寬闊的出境大廳一如現代世界的所有交通樞紐,
  能夠讓人謹慎地觀察他人,讓人在人群中遺忘自我,
  任由想像力自由馳騁於眼睛和耳朵所接收到的片斷訊息上。
  ...... ......
在這些燈光明亮的鐵條建築裡望著四面八方的洶湧人潮,
  人類數量的龐大與面貌的紛雜就此成為眼前具體的景象,
  不再只是腦中抽象的認知。

即使內心充滿了面向世界的勇氣與決心
有時要在城市裡進行一趟小小的旅行也實屬不易

今日難得從台北盆地出城,搭乘紅線到了關渡自然公園
坐看幾架飛機直線穿越關渡平原的時間
火車大概已從基隆跑到屏東
夕陽西下時分告別白鷺絲與小水鴨,還有我的受訪者Loca
站在「往新店」一端的月台,還有七分鐘
我有一股衝動要到另一端月台搭乘「往淡水」的捷運
想像吹往八里與淡水河口的晚風吹拂在身上會有多麼愜意
但我終究只是站在斜射的陽光下
讀著狄波頓訪問英國航空公司執行長威利‧華許的篇章
邊分心思考著坐在淡水河畔看觀音山於我沉重的眼皮是否負荷太重
七分鐘轉瞬即過,從左側駛入月台的列車幫我作好了決定──上車、回家。

到達頂溪捷運站意味著我距離家門口只剩下兩百公尺和五層樓梯
不幸地在此時狄波頓描述到了入境大廳
讓我在一列站滿下班回家人潮的電動手扶梯上幾乎崩潰落淚

  任何人,不論多麼孤獨寂寞,不論對人類多麼悲觀,
  不論多麼抱持著金錢至上的想法,
  終究都不免盼望自己重視的人會在入境大廳迎接自己。
  ...... ......
  因此,我們走向接機區的時候,實在很難決定自己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我們如果就此拋棄自己平時走在陌生環境裡的那種嚴肅又充滿戒備的神情,
  未免太過莽撞,但至少應該讓臉部保有露出微笑的可能性。
  ...... ......
  所以,我們一旦在穿越入境走道的十二秒間掃視了兩旁的群眾,
  結果發現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確是孤獨一人,
  唯一的去處只有希斯洛機場快捷列車售票機前的購票隊伍,
  這時我們必須具備多麼強烈的自尊,才能夠不顯露出一點點的遲疑。

原來,台北於我是異鄉。
原來,平日在我身旁來來去去的行人都是入境大廳裡的家屬與親友,別人的。
原來,我暫時租賃的家對我而言還是個旅館。
原來,這兩百公尺的距離是如此孤獨而漫長。

我要用盡全力才能在7-11的冷藏櫃前挑選平日會喝的飲料
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
即使我走完了兩百公尺爬上五層樓而回到這張書桌前
我還是沒有回家。

我想我一定是用嚴肅又充滿戒備的神情在這裡生活
終有一天,入境大廳裡迎接你的熟悉臉龐會一一消失
而長大成人的孩子,只能用滿到溢出來卻只是包裝用途的強烈自尊
假裝孤獨一人也能過的很好。